生成式AI的引入大幅降低了创造性工作的初始生成成本。文章、结构、名称或视觉方向等都可以迅速生成多个候选方案,从而实现比以往更广泛的探索。这种变化能够支持创造力,但也带来一种风险,即把候选数量本身的增加视为创造力。能够生成更多想法,并不等同于能够选择更合适的方向。
创造性判断既包括采纳,也包括撤回。如果所选择的方向被证明与目的不一致,就将其舍弃。完成初稿之后,也可以改变问题本身。即使一个想法已经接近完成,只要存在重要的不一致,也可以返回重新处理。这些行动所需要的资源不同于生成能力:需要时间来抑制对已投入努力的依恋,考虑其他可能性,并真正重新制作。
如果AI能够较早完成初稿,由此获得的时间收益可以分配到两个方向。一个方向是生成更多候选方案。另一个方向是暂时停止生成,保留时间来审视已有想法。前者扩大搜索空间,后者提高撤回的可能性。哪一个更重要取决于具体任务,但随着生成成本降低,人们更容易偏向前者,因此有必要有意识地保留后者。
早期的粗略成果是支持撤回的重要工具。当想法仍处于抽象状态时,可能很难判断它的薄弱之处。一旦它成为文本、图表、原型或其他具体形式,就可以观察到意义、受众或前提上的不一致。如果仍有足够时间,这些发现就能转化为修改。早期生成的价值不仅在于加快完成速度,也在于更早形成可供批评的对象。
然而,AI越快产出看起来完善的成果,撤回有时反而越困难。流畅的表达和完成度较高的外观,可能使人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成品效果,而不是其背后的前提上。短时间内生成大量想法,也可能仅仅为了比较它们就耗费时间,从而没有余地改变最初的问题。高生成速度并不会自动保证撤回的可能性。
因此,在创造性支持的设计中,可以在候选方案生成之后保留一段尚未分配用途的时间。这段时间可以用于与某个想法拉开距离、获得他人的反馈、重新确认与目的的一致性,或从另一种前提出发重新思考。重要的是,不要预先把这段时间安排为下一轮生成。让其用途可以在之后决定的状态,能够支持撤回的自由。
如果评价指标只关注候选数量或完成初稿所需的时间,也是不充分的。我们可能还需要观察:从初始想法出发,方向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改变;发现重要问题之后,是否真的能够修正;舍弃不必要方案的成本有多高。但这并不意味着改变越多就越有创造力。重要的是,人是否能够在必要时作出改变,其中也包括选择不改变的自由。
将这一点应用到Sai*aus的创造力支持中,重要的不只是AI快速生成候选方案的能力,还包括建立一种关系,使人能够理解候选方案之间的差异、把不适感表达出来,并在必要时撤回选择本身。让AI尽早形成具体形态,同时不把之后的时间全部耗尽,人就不仅能够从生成的选项中进行选择,还能够改变定义这些选项的框架本身。
撤回的可能性并不是把创造力缩减为谨慎。大胆的改变同样需要能够返回的时间。某个方向如果在截止日期前夕尝试会过于冒险,在早期阶段却可能值得尝试。正因为失败后仍有时间返回,才有可能打破当前的想法。余裕不仅能够支持保守,也能够支持探索的自由。
如果在生成式AI时代,只用能够多快、生成多少来评价创造力,就可能把生成能力的增加误认为创造力本身的增加。把初始生成提前,然后将由此获得的一部分时间保持在未消耗状态。这段时间使人能够舍弃、返回、暂时搁置,或转向另一个问题。创造力需要的不只是生成的时间,也需要撤回已生成内容的时间。
不是答案,而是理解。